今日的人魚城熱鬧非凡，因為他們新一任的人魚王誕生了。

——只是貴族的人魚們沒有一個聽說過那個名字，維維恩。

人魚王的任位原本就十分隨意，只要現任的人魚王願意把屬於人魚王的腰飾傳給他所希望的人，那擁有那個腰飾的人魚，無論他是強大還是弱小，人魚們都會尊稱他為人魚王。

維維恩就是抓住了這樣的漏洞，魔法纏身，奪下了王位。但他不喜歡展示自己的魚尾，所以魔力也被限制住，不能最大限度地發揮魔法。人魚雖然下半身為魚尾，平時不會游到海上去，但總有人類出海遇上事故沈入海底而被人魚發現，那就是人魚此類魔法的雛形。每一條人魚都會化作人腿的魔法，只是他們不會去使用這個毫無用處的魔法，他們認為，人類長得比他們醜（泡發了），人腿無法用力甩出氣旋推進身體游動，身上多餘的布料更是海底最大的阻力，所以他們對人類更是不覺一提，甚至認為人類弱地可以。

創世戰役沃特之戰時，就是他們人魚浮上海面去幫助人類，才能讓他們贏過魔族，人魚的想法跟龍族很接近，都認為他們的種族是高於所有種族至上，以致於他們更加自傲自得。

人魚族裏也有貴族，他們一向魔力高，以自己那深色的尾巴為榮，不屑於變成類人型，對維持人行的維維恩更是不屑——是什麽讓你不願意保持魚尾，反而去學那些鄙賤的人類？在前任人魚王發下布告，大部分的貴族們見過維維恩後，齊齊表示不讚同。

當時維維恩做了什麽，沒有一個人知道。只是由當時在門邊守衛的士兵說，原本吵鬧的聚議廳裏驟然安靜下來什麽都聽不到，那些貴族人魚再出來的時候，對維維恩就已經畢恭畢敬，沒有一點鄙夷心思在內。

貴族同意了，底下的眾人魚更沒有什麽意見，維維恩在回到人魚城的第二天，光榮登位。

而程肄他們到達人魚城的時候，儀式剛結束不久，漂浮在水中的彩帶還沒有摘下，不同種類的海生植物散發不同色的美麗熒光照亮整個城市，建築被打上厚實的色彩更是靚麗，奪人眼球。從沒有一本書介紹過人魚的習性和居住地，現在的程肄才明白，除了很少有其他種類可以來這裏外，就算能來到這裏，也無法用只言片語來描繪人魚世界的光鮮。他們的建築大部分由石塊構成，沒有窗戶，只有可供人魚游入游出的洞口，洞口處還懸掛著各樣的小型植物，在他們進出帶動的水流下晃動著。建築之間有各樣的珊瑚交叉錯橫著，還有小人魚會在裏面嬉戲打鬧，尾巴拍打形成細小的水泡向上飄動。

“誒——沒見過你們？”一尾淡粉色的女性人魚突然游到他們面前，聲音柔軟甜美，甩動尾巴的同時前胸一陣澎湃，把程肄看得眼都瞪圓了不好意思地轉移視線往下看，唔那尾巴真漂亮是透明的呢，“怎麽披著這奇怪的東西……來自塔普鄔嗎？”

身邊的芙玻思戳了戳程肄，問人魚說了什麽。程肄這才反應過來芙玻思的魔法還在維維恩上，而撒爾的在自己身上，所以現在能跟人魚交流的只有他。

在聽過程肄的解釋後，芙玻思搖了搖頭，答道，“我們來自第一階層。”

女性人魚把頭一歪，眨了眨眼，沒有明白。

“程肄，麻煩你了。”

被叫到名字的程肄完全沒反應過來：“……誒？”芙玻思看過來，程肄磕磕絆絆地給翻譯了。

“唔……沒聽過的地方呢，”人魚食指點在下巴思考了很久也沒能想到，但她很快釋然地笑道，“只要不是來自於塔普鄔就好啦！你們是因為人魚王繼位才來的嗎？”

“人魚王繼位？”程肄吃驚地把頭一擡，又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下意識捂住眼睛不住道歉。

對方卻完全沒有感覺：“你幹嗎道歉呀？我才是該道歉的那個呢把你們當做了塔普鄔的那些東西……不過你們來遲了哦，人魚王的繼位已經結束了呢。”

“我們對人魚王的繼位並不關心，”聽完程肄的翻譯後芙玻思否認了這句話，她緊皺著眉頭說，“我們是為了世界安危而來。”

程肄說不出話來——這麽中二的臺詞怎麽好意思翻譯出口啊！他難道要從普通勇者跨越過去成為中二勇者嗎？！但是在芙玻思的註視下，他只能改了點原意——“我們為了我們那裏的安危而來。”

“你那裏？”人魚甩著自己的粉色魚尾，“不是應該找你們那的領地貴族嗎……為什麽要來這裏呢？”

程肄一噎，原原本本把芙玻思的話給交代了。

結果得到女性人魚的捧腹大笑，雖然說是大笑，可她卻笑得一點都不失禮儀，笑完後也不說話，彎著眼睛對他們擺擺手轉身就游走了。

之後又有人魚圍上來問他們是不是來自於塔普鄔，程肄實在好奇，在否認了這句話後又問塔普鄔是哪。

人魚擺出一副萬分吃驚的表情反問：“你不知道塔普鄔？你還是一條合格的人魚嗎？”

程肄：“……”他本來就不是人魚好嗎。

“原本我是並不想提起塔普鄔的，”他聳了聳肩，“不過今天是值得慶祝的日子，我就破例好了。”

“……謝謝。”

“你們可千萬不要去接觸塔普鄔啊，那可是一個骯臟而邪惡的地方。”

聽了半天，程肄才明白，原來塔普鄔其實就是貧民窟，原來在這光鮮亮麗的城市背後，也是有那麽一個可憐的聚集地。

——但人魚們可不認為塔普鄔的人魚可憐，他們認為那是很平常的，就像他們擁有魚尾，在水中呼吸那樣普遍，他們甚至認為，塔普鄔的人魚們不適合施展魚尾，所以程肄他們剛開始才會被認作塔普鄔的人魚。

“如果不想再被誤認的話，最好還是展示出你的魚尾吧。”走之前，他留下了這麽一句話。

……他們怎麽可能會有魚尾這種奇幻的東西啊！難道接下來要繼續被問到底嗎……

“問問他們王宮怎麽走，”芙玻思似乎並不在意人魚的搭訕（程肄：廢話啊只有我能聽懂T T），“我們只需要找到現任人魚王就可以了。”

再又一次被人魚問過他們是不是來自塔普鄔之後，程肄還是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不看那個女性人魚而問出口：“你知道王宮怎麽走嗎？”

“王宮？”女性人魚那漂亮的杏橙紅尾漾出弧度，蔥白手指按在腰胯處，她彎下腰，“你們要去王宮幹嗎？”

……總不能說拯救世界？程肄對之前那人魚笑個不停的反應實在是有了陰影，他下意識看向撒爾，沒等到撒爾說什麽就靈光一閃，“我們認識新任人魚王！是來賀喜的！”

“誒——”女性人魚有些吃驚，“真稀奇啊，竟然是這樣的身份？那人魚王就是來自於你們說的什麽、第一階層嗎？”

程肄默默給自己的機智點讚後，女性人魚指了一個方向，“看到沒有，那座如同水晶般的透明宮殿，就是人魚王的所在地。”

……為什麽之前根本沒有看到？！人魚貴族啊王族啊住在最豪華的建築裏是理所當然的吧，為何女性人魚指明方向之前他完全沒有註意到？

謝過了人魚的指路，拯救世界三人組面朝那座屬於人魚的王宮前進。

……

人魚的居住地不能用外表來定量，他們所擁有的財富，是他們的魔力，而這座王宮，也只是為了突顯人魚王的權力才會建造地如此美麗，仿佛就像是海底裏的太陽，是所有人魚的領袖。

令人發笑的會議結束後，維維恩獨自一人回到屬於人魚王的寢臥。

乳白色的貝扇輕輕開合，如同奶油般柔滑光亮撫過飄動的墨綠海草，激起一陣搖動，大小不一的珍珠被鑲嵌在墻壁上，排列出一幅凹凸的人魚嬉戲畫面，珍珠表面發出柔和的白光，照亮整個寢臥，維維恩用他那雙沒有著鞋而更顯得光滑的雙腳走至藏藍色床邊，坐下後褪去中長褲。

雙腿並攏，細膩的皮膚漸漸凸出細小的魚鱗，潔白的兩腳融合在一起緩緩被染成淡綠色，尾處拉長變為薄薄的一層綠膜，他的胯側也長出細而透明的綠色薄紗，順著水流跟海草一起浮動。維維恩伸出五指，那雙手跟人類沒什麽不同，只是指根處由半透明的蹼連接著，張大距離時會繃緊，他面無表情地看了看，又去註視著自己那條玉綠的魚尾。

魚尾跟普通的人魚並沒有多少不同，但是維維恩的眼裏卻含著不甘，他甩動著自己的魚尾，像是想要拼了命地把這種東西舍棄掉，拍打純色的地磚，似是要將它打出一個洞來才能解氣。

半晌他才停下自虐，抱緊自己的魚尾埋下頭，冰涼的鱗片貼在他的臉頰上，他的身體顫抖起來。

——這就是他為什麽不願意展示自己魚尾的緣故……因為這尾巴，顏色太淺了，淺到連王宮裏的低階士兵都比不上，除了那個魔法，他能拿什麽鎮壓？

維維恩摸向頸間，那裏掛有一條項鏈，項鏈很簡單，只是由一條純銀的鏈子串連一大兩小的珠子，中間的稍扁呈血紅色，兩側一黑一白，他的手指摸上去，指尖一片冰涼，可以感受到醇厚的魔力在裏面流淌，甚至微微溢出血珠傳到他的指尖裏。

只有這個。

忽的有人敲門，維維恩一驚，快速將魚尾轉換成人腿，穿上褲子。

“有從未見過的人魚來訪，他們說認識您……”

“名叫撒爾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：

我已經放棄五十九了_(:_」∠)_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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